木屐，是中国最古老的鞋履之一。木履，其形制，有平履，有齿履；其功能，可室内，可室外，可沐浴，可散步，可泥行，可山行。木屐，也是当今拖鞋、凉鞋、雨鞋、登山鞋的“鼻祖之履”，兼备古今。说起木履的故事，不得不说一个古代名人叫晋文公，因为他是第一个穿木履的名人不得不说一个千古敬辞叫“足下”，因为它是第一个由鞋而生的鞋履典故。

话说春秋时期，晋献公对骊姬宠爱有加，对她的话言听计从。骊姬欲立自己所生的幼儿为太子，就瞒着献公密谋逼死了献公的太子申生，逼走了次子重耳。

重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杀害，自己必须远走高飞，以防后患。于是，他带着当时的贵族介子推等一批他的追随者，逃出晋国之后一起在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部落流亡了12年。之后又周游了齐国、曹国、宋国、郑国、楚国、秦国，宣扬自己的政治主张和治国方略，获得众多支持，逐渐壮大了自已的势力，为回国执政创造了条件。后来，重耳在秦穆公重兵护持下回到晋国，夺取了政权，史称晋文公。

晋文公执政以后，重重封赏了他身边每一个追随他流亡并夺取政权的大臣们，唯独忘记了介子推的功劳，等他想起来的时候，介子推早早地带看他的母亲跑到绵山的茫茫林海中隐居起来。令人想不到的是，介子推隐居后的故事，竟演绎为祭祀亡灵的“清明节”和千古流传的敬辞“足下”典故。

尽管由于晋文公的一时疏忽没有赏赐介子推，而介子推却毫无怨言地认为，晋文公能够成为君主，固然与诸多大臣们的扶持是分不开的，但是根本原因完全是天意，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，所以给不给封赏并不重要。

晋文公知道介子推隐居山林后追悔莫及，就派人带着人马到绵山寻访，请他回来接受封赏，帮他共同治理国家，但介子推始终避而不见，以“不言禄”为借口予以拒绝。后人认为，介子推拒下山的根本原因，是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，晋文公上台后的宫廷内部，将要出现新的争权夺利的斗争，他再也不想参政议政了。十几年的亡命生涯让他感到太累了，所以他才坚持隐居而不入朝为官。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介子推不言禄”的故事。

介子推是晋文公最忠诚的大臣之一，在奔波流离的流亡岁月里，他曾忍痛将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下来让重耳充饥才没有被饿死，晋文公无论如何不能失去这样的忠臣。因为介子推拒绝出山，晋文公在万般无奈之下，就下令封山三个月，并派人在每个路口日夜把守，但令晋文公没想到的是，仍然没有介子推的踪影。

这时，有个大臣出主意放火烧山，逼其下山。然而介子推拒不入朝为官的决心并没有动摇，在大火袭来之时，同他的老母亲紧紧地抱住一棵大柳树，被活活烧死。

晋文公知道后，亲自上山，抚树哀叹不止，命令将介子推和他的母亲厚葬。为了纪念介子推，晋文公还把绵山改名为介山，把阳县改为介休县，把清明节的前一天定为“寒食节”。因为这一天是介子推被焚的日子，家家户户不许烧火做饭，只能吃冷食。

更为重要的是，他还下令将那棵尚未烧尽的大树砍回去，全部做成木履为自己穿用。用残树做成的木履是何形制，史书尚无详细记载，按道理讲，应是平履，即无齿履。平履的形制，就是在如脚形大小的木板上钉一个带状布条或皮条，即后世的木拖鞋。甚至有学者认为，古代第一个穿木履的人，就是晋文公。

从此，每当晋文公看到或穿着平履时，就想起了介子推割肱之忠诚，禁不住叹道：“悲乎，足下！”以表达对介子推的怀念。此后2000多年来，人们就在书信中把“足下”一词作为对平辈和朋友之间的敬称。

在韩愈的《与孟东野书》中，“与足下别久矣，以吾心之思足下，知足下悬悬於吾矣”的句子，就是一例。开篇三句，就一连用了三个“足下”。孟东野，是韩愈的好朋友，也是名句“谁言寸草心，报得三春晖”的作者。在短短的信中，韩愈用了这么多“足下”敬称，足见对他的敬重

在现代小说《青春之歌》中，也有“余与足下俱系北大同学，而令戚又系余之同乡，彼此素无仇隙”的句子，足见“足下”应用历史之悠久。

《老子》中的名句“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；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；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”更是把“足下”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虽不是敬称“足下”，但比敬称的含义更深，影响更远。

再说纪念介子推的寒食节，自唐朝后期，便更名为清明节，成为生者尽孝、逝者享食、四海同祭的盛大节日。而今，清明节又成为国家法定的假日，足见其传承传统、纪念逝者的现实意义。

就鞋界同仁而言，这个鞋履典故将令你感悟到，原来与自己朝夕相处、足下生辉的拖鞋、凉鞋、雨鞋等鞋履的前世今生，竟有如此深厚的鞋文化渊源，竟有如此漫长的时空穿越，鞋履文化之内涵真是博大精深、丰富多彩。

作者：全岳

原载：《西部皮革》杂志2013年4月